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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道场

关于刑事被害人的权利研究

时间:2017-03-25 点击:

     【摘要】刑事被害人与犯罪被告人一样,都是刑事案件的当事人之一。但法律和公众的视野往往集中在犯罪行为和犯罪人身上,容易忽视被害人应有的地位和权利。被害人的保护同样为人权保护的一部分,应当尊重其应有的诉讼权利并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

  【关键词】 刑事被害人 诉权救济 经济救济

  公力救济取代私力救济是人类社会摆脱野蛮、走向文明的一个重要标志。然而,正式的公权力的刑事诉讼确无意中“剥夺”了被害人与罪犯之间的冲突,使得被害人从案件的主角退居配角,其权利和意愿往往容易被忽视。以至于有学者认为,罪犯本位的刑事诉讼使被害人背上了社会、精神和经济损失的额外负担(再度被害)【1】。

  我国近些年?#37096;?#22987;注重对被害人权利的保护,逐渐开始提高了被害人的地位,但与西方法治国家相比,对被害人的保护还?#23545;恫还唬?#20363;如被害人在财产和精神上受到伤害之后,得不到物质和精神上的赔偿。如果刑事程序疏远、忽视被害人,势必造成被害人及其他社会成员对刑事司法的不信任,降?#36864;?#27861;机关的威信,不利于查明案情、打击犯罪;刑事被害人的要求和愿望得不到满足或拒绝其请求也会引起被害人对罪犯和社会的极大不满,甚至产生报复情绪。这均不利于保护社会秩序的安定,于统治阶级的统治不利。【2】我们在讨论刑事诉讼中的人权,往往只考虑了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但其?#25285;?#34987;害人的权利保护也是刑事诉讼中人权保障的重要组成部分,忽视其权利是片面的、不适当的。因此,赋予刑事被害人相应的诉讼权利地位,并建立公正合理的补偿制度,才能够真正显示出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一、被害人诉?#31995;?#20301;的历史沿革及现状

  在古代奴隶制社会实行的是“不告不理”的控告式诉讼制度,被害人居于原告的地位,是整个刑事诉讼程序的启动者和主导者,“是否将犯罪诉交国家司法机关,凭借国家力量来惩罚犯罪人,取决于被害人的意志”【3】。到了中世纪,国家认为犯罪本质上是对国家的危害,而不仅仅局限为私人之间的纠纷。我国封建制国家时期实行的就是多种起诉方式并存、以官吏纠问为主的诉讼方式。审判机关将控诉职能与审判职能集于一身,对犯罪的侦查、起诉和审判可以主动进?#26657;?#19981;再取决于被害人意志。【4】后来国家为了强化追究犯罪的主动权,逐渐实行控诉与审判的分离,并开始设立了专门的行政或司法机关负责起诉,形成?#35772;?#20195;意义上的公诉制?#21462;?/p>

  从历史沿革可以看出被害人的刑事诉?#31995;?#20301;在总体上是逐渐衰弱的,主要原因在于国?#26131;?#35785;权逐步加强,甚至形成了垄断,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垄断至今仍然被视为控制犯罪的良好制?#21462;?#20294;如果过度强调国家的追诉地位,对被害人的有关权利漠视,显然也是不适当的。我国在1996年的刑诉法第82条?#26657;?#39318;次将被害人列为当事人,被诉讼法学界认为是“伟大的历史性进步”。加强被害人的权利是大势所趋,被害人应当成为诉讼中一个具有相对独立的权利主体,而不能局限于一个证人的地位。?#23548;?#19978;,世界上各个法治较为完善的国家现在通过强化被害人在刑事诉讼中的参与权、赋予其更多的权益保?#31995;?#25514;施,已经使得其诉?#31995;?#20301;大大提高。

  二、刑事被害人权利的内容

  具体的?#27492;担?#21009;事被害人的权利可以归纳为四类。第一类是参与性权利,包括控诉权、知情权、量刑建议权、法庭审理时在场权、执行参与权?#21462;?#31532;二类是救济类权利,包括自诉权、上诉权、申诉权、获得赔偿的权利、获得补偿的权利?#21462;?#31532;三类是保障性权利,包括隐私权、人格尊严权、人身安全权?#21462;?#26368;后一类是获得援助的权利,包括法律援助权、委托代理权?#21462;?/p>

  我国刑事被害人权利存在的问题是:第一,权利不健全。虽然《刑事诉讼法?#29359;?#20104;了被害人委托代理权、申请回避权、安全保障权、不服立案决定的救济权、直接起诉权(公诉转自诉)、被害人陈述权、发问权、申请抗诉权,但是像量刑建议权、执行参与权、获得国家补偿的权利等被害人都不享有。【5】第二,法律赋予被害人的权利没有能够得到很好的实施。“徒法不足以自行”,法律需要执法者的切实贯彻执?#26657;?#21542;则只是一纸空文。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目前我国被害人的权利,特别是诉讼权利在刑事诉讼中得不到?#34892;?#30340;实施。如刑事被害人在刑事诉讼中的知情权、参与权都不能得到很好的落?#25285;?#34987;害人拿不到判决确定的赔偿款?#21462;?#27492;外,很多案件中刑事被害人的隐私权也不受尊重,得不到?#34892;?#30340;保护,这些?#34892;?#35201;在立法、制度和司法上进一步进行完善。

  三、刑事被害人的诉权救济

  依照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我国追诉犯罪的方式为“公诉为主、自诉为辅”。在刑事诉讼?#26657;?#21009;事被害人享有的诉权包括自诉权、上诉权和申诉权。

  1、刑事被害人的自诉权。

  马克思曾?#36171;觶?ldquo;应该认为,不承认私人对私人的案件起诉权的法律是违背社会最起码的基本原则的”【6】。现代社会刑事案件禁止私力救济,但公诉机关更多的是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的代表,不可能完全代表个人利益。尽管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应该是一致的,但由于双方的立场、出发点不同,还是存在一定的差异。个体权利也有自己存在的价?#25285;?#26080;法被其他方取代。正式个人实体权利的这种独立性与长期性决定了其程序性救济手段——刑事自诉权一定?#27573;?#20869;长期存在的合理性和正当性。【7】

  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1条规定,对于自诉案件,被害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直接起诉。被害人?#21171;?#25110;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同时,《刑事诉讼法》第204条规定了刑事自诉案件的三种类型,即:1、告诉才处理的案件;2、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轻微刑事案件;3、被害人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侵犯自己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公?#19981;?#20851;或者人民检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案件(公诉转自诉)。我国自诉制度以及有了一个合理的框架下规范,但还是存在着一定的缺陷。

  第一,《刑事诉讼法》第49条规定,自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同时第205条规定,自诉案件犯罪事实清楚,有足够证据,人民法院才会开庭审?#26657;?#22914;果缺乏证据,自诉人又提不出补充证据,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自诉。这条规定?#23548;?#19978;让被害人承担着举证责任,但通常情况下自诉人很难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取证,而我国对于律师取证以及社会机构取证的规定?#25191;?#20110;一种模糊的状态,因此由于证据原因,诉权往往难以得到实现。

  第二,“轻微刑事案件”的规定?#27573;?#19981;甚明了,尽管“两院三部一委”的司法解释进行了必要的具体化,但其中规定的“属于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对被告人可以判处3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其他轻微刑事案件”所指的?#27573;?#22826;过于宽泛,涉及数十种罪名,操作起来难度甚大,且?#34892;?#21009;事案件如破坏军婚案经?#23548;?#35777;明以私诉论甚不合理,争议颇大。【8】

  第三,“公诉转自诉”第立法本意,是解决长期以来无法解决的被害人投诉无门的问题,加强自诉权对公诉权对制约。但是该规定无论在理论上还是?#23548;校?#37117;存在着较大的问题。理论上,“公诉转自诉”构成了对公诉制度和公诉权对损害,这种转化在一定意义上是对检察机关公诉权对一种质疑,对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的稳定性和终止诉讼的权威造成一种损害。【9】?#23548;校?#30001;于该项规定将举证责任转嫁给被害人,而被害人基于自身能力的限制,更难收集到证据,因此该法条的本意是好的,但是由于缺乏操作性的条款和相应的配?#29366;?#26045;,使得事与愿违,被害人能够成功实现“公诉转自诉”的案件寥寥无几。

  ?#25910;?#35748;为,诉权是程序性的权利,其目的在于开启审?#26657;视?#24403;降低提起自诉的证明标准。只要自诉人提供了犯罪嫌疑人和犯罪事?#25285;?#27861;院就应当受理,需要侦查的,由法院决定让检察院担当侦查的任务,搜集证据,但是检察院只是起辅助的作用,并不接管自诉,旨在公权辅助私权,这样?#35753;?#34917;了自诉人举证能力欠缺的问题,又充分维护了被害人的自诉权利。

  2、刑事被害人的上诉权。

  我国《刑事诉讼法》第216条第2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第218条规定,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人民检察院自收到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请求后五日以内,应当作出是否抗诉的决定并且答复请求人。由此可见,我国刑事被害人只对民事部分可以上诉,而对刑事判决并不享受上诉权,只能通过请求检察院提起抗诉的方式曲线上诉。

  上诉权是再救济权,被害人若不享有上诉权,则违反了“有权利必有救济”的基本原则。由于被害人没有救济的机会,也会造成被害人上访、申诉不断的情况。“作为诉?#31995;?#20107;人又不享有当事人所应有的基本权利——上诉权,是立法上的自相矛盾,使得被害人在一定程度上名不副实”。【10】因此,给予被害人上诉权,?#30830;?#21512;最基本的法学理论要求,也符合?#23548;?#20013;充分解决矛盾冲突的需求。此外,上诉权也是对审判权、对公权力机关的制约。被害人提起上诉,引起二审程序,使得一审错误的判决得到纠正。虽然我国法律规定了检察院的抗诉权,也是为了实现权利制约,但是检察院不能完全站在被害人的立场考虑,其还需要考虑和法院的关系,因此不能完全代表最真实的意见。在司法?#23548;校?#26816;察院提起抗诉的案件比例也是非常之小。

  3、刑事被害人的申诉权。

  我国刑事理论从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出发,对于被告人的申诉权探讨较多,但是对于被害人的申诉权很少提及,甚至有不少人反对被害人享有申诉的权利。

  《刑事诉讼法》第241条规定,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可以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但是不能停?#21476;?#20915;、裁定的执行。我国法律上虽然赋予了被害人的申诉权,但法律没有明确申诉的方式、途径、理由、时效、管?#20581;?#21463;理与审查等内容,这使得有的被害人反复申诉?#20174;?#24471;不到应有的重视。申诉是人民法院货人民检察院发?#27835;?#39064;及生效的错误裁判的重要信息来源之一,正是由于申诉权行使?#36824;?#33539;,有时候被害人的重要申诉却被当作来信、来访予以处理。如果把申诉确定为一项再审申请权,其权利目的就非常有针对性,旨在引起再审,而不是一般的不服裁判的意愿。再审申请是被害人在符合法定情形下启动再审审查,是程序诉权的具体化。为不使当事人再审诉权虚化,人民法院应对被害人的再审申请按既定的程序予以受理和审查并及时、规范附具理由地答复申请人。【11】

  四、刑事被害人的经济救济

  被害人获得赔偿的权利是一项重要的司法救济权,其通常有两个方面:一是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由被告人支付经济赔偿;另一个是国家补偿。

  1、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赔偿。

  我国《刑事诉讼法》第99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26657;?#26377;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21171;?#25110;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这是刑事被害人获得赔偿的法律依据。同时,《刑诉法司法解释》第155条对赔偿?#27573;?#20570;了简要规定,?#24895;?#24102;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30830;?#29992;;造成被害人?#21171;?#30340;,还应当赔偿丧葬费?#30830;?#29992;。但?#23548;?#19978;,这些?#27573;?#30340;规定,是极不合理的。

  在人身伤害赔偿标准方面,附带民事诉讼不判?#21171;?#36180;偿费、伤残补偿费、精神损失费,?#23548;?#20013;简称“三不赔”。同时,法院还要考虑被告人的经济能力来考虑赔偿数额,这?#23548;?#19978;对被害人是极为不公平的。由于我国实行“先刑后民”的做法,被害人想要获得赔偿,出发被告人主动拿出钱财,否则只能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刑事案件时间长,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下来,被告人名下财产早已转移,法院也毫无办法。并且被告人由于受到刑事处罚,更不会愿意主动履行赔偿义务。“先刑后民”是我国长期?#26377;?#19979;来的“重刑轻民”思想的结果,这样对被害人权利的保护是极为不利的。

  同样一个人身受损甚?#20102;劳?#30340;事?#25285;?#22312;道?#26041;?#36890;案件中就能得到大额赔付,在刑事案件中就只能赔偿杯水车薪,这样极不合理的刑事案件结果无法安抚被害人,更无法起到应有的保护目的。虽然被告人受到了处罚,刑法得到了维护,被害人除了在精神上的正义得到了伸张,其身体上的伤害却毁了一生而无法弥补,这样的结果恐怕与法律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是不相符的。

  2、刑事被害人的国家补偿制?#21462;?/span>

  刑事赔偿的不到位,会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因素。正如学者所?#25285;?#34987;害人经济的不?#38477;?#29366;况,会导致其对犯罪人及其亲属和社会产生敌对和不满情绪,可能会实施犯罪行为,导致逆变的发生即被害人向犯罪者方向转化。【12】?#23548;校?#24456;多被告人因无履行能力或逃脱履行义务,导致被害人经济?#31995;?#19981;到充分的补偿,因此,大多数国家都建立了国家补偿的制?#21462;?/p>

  2006年,我国的刑事被害人救助试点工作正式展开,最高检提出了?#21009;?#20214;的地方可以试点建设刑事被害人补偿机制。但由于各地实施机构不统一、经费来源无保障、救助对象?#27573;?#19981;一致、救助标准不统一等原因,严重制约了被害人救助制度的建立和健全。因此,我国还需要在立法上进一步明确国家补偿的制度,在司法?#23548;?#20013;进一步完善程序和规则,既不能将它置于法外之地,更不能将它藏于阴影之中。

  五、结语

  英国司法改革白皮书?#36171;觶?#26412;国的人民希望有一个有利于实现公正的刑事司法制?#21462;?#20182;们认为犯罪的被害人应当成为这一制度的核心。本白皮书意在调整刑事司法制度,使其有利于被害人、证人和社会公众,以树立起更大的信任度和可信性,使所有的人都能享有公正。【13】同样的,我们法?#20301;?#24314;设的目标也应当包括,保障被害人的权利,实现所有人的公正,构建一个和谐的社会。这一目标任重而道远,但只要努力,总有实现的一天。

                                                                                      王泽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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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阙强 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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